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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是永远唱不尽的歌
发表日期:2014年5月19日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罗杨

       一句“记得住乡愁”深深地勾起当代人对故乡的眷恋,同时也折射出人们内心的失落与向往。自然亲切的田园景致,千姿百态的自然物种,丰富多彩的生活情趣,令人神往的居住环境,既鸟语花香又宁静温馨,既诗情画意又平实亲切。“乡愁”妙在触痛了在精神匮乏文化背景下心灵的渴望与呼唤,今天的乡愁在哪呢?乡愁,是人们对故乡的一种深切的思念。这种思念需要寄托在文化的记忆和视觉的凭证上面,故乡中一草一木一井一石所勾勒出的难忘景象,一人一事一物所组成的光阴的故事,以及人们在那里所形成的生活体系、人生观和价值观。如果脱离开这些情感元素和精神内涵,给人留下的只能是空荡的地址和户籍所在地,“乡愁”则无可寄托。乡愁中所蕴含的是一种对故乡的热爱,而这种对故乡的热爱是指对自己本土文化和民族价值观的热爱,而不只是热爱自己的出生地。

  乡愁是一种广阔的文化情怀。发展是人类社会的必然走向,但不应让没有灵性的钢筋水泥去残忍地毁坏祖先和大自然所给予人类的恩赐。千篇一律的城市化运动使千百年来古村落所涵养的美丽的自然景观、自足的生产方式、和谐的邻里关系、奇妙的民风民俗所构成的田园牧歌般的瑰丽画卷以及由此所展现出的“乡愁”荡然无存。盲目的发展和大拆大建使很多具有悠久历史的古村落在推土机的轰鸣声中毁于一旦,抑或人去村空,古老的手艺濒临失传,优秀的习俗被人遗忘,乡规民约无人理睬,村志村史无人整理。在当代人的脑海里,乡愁在甜蜜的憧憬中充满着苦涩的味道。古村落凝结着民族的历史记忆,标识着历史文明的印记,贮藏着民族的精神信息,是我们心灵的故园。只有这个故园在,我们才能回望来路,才能追溯文化,才能回眸历史的目光,才能把过去、现在、未来衔接为一条绵延不绝的长河奔腾不息,孕化出我们的文化底气,激荡出我们的文化情怀。

  乡愁是一种文明的力量。在乡愁的土地里埋下的理想种子会孕育出人朴素的道德准则和价值认同。在古村落漫长的历史过程里,所形成的历史人物、神话传说、民间故事、民间艺术、能工巧匠、竞技游艺、民俗风情、村寨文化、园林艺术、民居艺术、祠堂庙宇、民族风貌、特色餐饮等等,不仅保存着农耕文明的文化因子,也展现出民族的独特魅力和文化价值。记住乡愁就能让我们困惑的灵魂和焦灼的心灵得到真切的关怀,就能让那些漂泊的游子得到生命和精神的温暖,就能让一座座古风犹存的古村落都被温柔地保留下来,就能让我们身边翻滚着麦浪、耳边回响着鸟鸣、头顶有一抹蓝天、脚下有一湾绿水。忘却了乡愁,我们的历史就会被割断,我们的心灵将日趋空荡,我们就丢失了文化记忆,我们的生命就没有了智慧,我们的生活就远离了诗意,我们的民族生命就没有了灵魂。

  乡愁是一种文化的反思。只有知道“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才能从文化的视角界定自己。近些年,我们的许多城市不仅出现了比发达国家要多得多的高层建筑,也出现了比发达国家当年还要严重的环境问题。也许我们的社会在物质上越来越富有,但在精神上却越来越贫乏;在知识上越来越丰富,但在道德上却越来越下滑;在生活上越来越舒适,但从心灵上却越来越找不到回家的路。在车水马龙的柏油路上行驶,在拥挤的电梯中并行,很难擦出心灵的火花。我们的祖先在熟悉的人群中、在熟悉的土地上体验着四季轮回,感受着人间冷暖,从而形成了社会所特有的以血缘为主体的伦理道德意识。而今天,我们远离了“天人合一”的人与自然的相处方式,丢失了“熟人社会”的人与人相交的人情礼俗,放弃了几千年传统社会中的“仁义礼智信”的价值观,而让我们纠结于传统文化精华与糟粕的辨析之中,困惑于传统的回归和现代思潮的选择。我们的文化自觉和自信被某些实验科学和时尚风潮所遮蔽,迷失了自己也迷失了回家的路。其实传统文化不仅是中华民族根性的文化,也是我们面向现代和未来的思想支撑和不竭动力。

  乡愁是一种文化境界。故乡是美好的也是古老的,参天的老树只有不断绽放出新的嫩芽才能显示出旺盛的生命力。我们既不能让古村落在破坏性建设中死亡,也不能看着它在岁月的流逝中老去。我们有能力建设更现代、更便捷的城镇,但是却造不出悠久的历史和古老的文明。“推土机推不出和谐社会,大拆大建建不出美丽,钢筋水泥上筑不出梦。”让古村落“旧貌换新颜”容易,难的是让古树“开新花”。我们既要改善乡村的居住环境,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优化生存质量。同时,还要留住古色古香的传统风貌和优秀的文化传统,保护古村落并非被动地对抗岁月的磨砺,而是既要保护古村落文化遗产的属性,又要让古村落跟上时代的节拍,实现古村落在原有文化根脉上的涅槃新生。让历史遗存与当代生活共融,村落景观与人文底蕴并存,传统文化与时代精神承接,古老记忆与未来憧憬贯穿,使古老的原生态与美好的新生态交相辉映。

  乡愁是一首永远唱不完的美妙歌。祖先们悠然的生活方式,以及由此而生的民风民情,使得古村落中弥散着淳朴和清新,绿水青山中隐含着神秘,鸟语花香中唤起人性中久违的归属感,无处不放射出永恒的魅力。只有记得住乡愁,我们才能带着传统走进现代,铭记历史走向未来,走出一条以人为本、公平共享、统筹城乡、文化传承、彰显特色的新型城镇之路,建设出更多有历史记忆、文化脉络、地域风貌、民族特色的美丽村落。

  世界上所有的民族都热爱和歌颂自己的故乡。乡愁作为人类心灵上最柔软的情感部分,应当永远吟出诗一样的咏叹,陪伴我们走进更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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