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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传统村落:价值重估、现实困境与未来发展
发表日期:2018年7月21日      来源:海南日报      作者:张继焦

海南传统村落文化有显著的二元性特征:融合了民间草根的乡土文化和儒家正统的精英文化。

  海南传统村落具有多样性,有火山岩地区村落、山区村落、海边渔村、湖边村落、江边村落、沙地村落、水上人家等。民间乡土文化丰富多彩,如民居建筑文化、雕刻文化、方言文化、戏曲文化、乡土舞蹈文化、农家美食文化、民间信仰文化等。以姓氏文化或宗族文化为例:一些姓氏有全岛性同姓宗祠、全岛性一年一度的入琼始祖祭典、全岛性同一姓氏几十年大修一次族谱等。

  海南一些典型的传统村落体现了儒家正统的精英文化。比如,定安县高林村是海南明清两代唯一探花郎张岳崧的故里。张岳崧之所以成为海南科举第一人,绝非孤立和偶然的文化现象。张岳崧之后,其次子张钟彦登进士,四子张钟秀中举人,其孙张熊祥亦中举人,其故里拥有“一方水土三代功名”的美誉。张岳崧及其家族人才辈出,让人们不禁猜想:是家族因素,还是个人因素,造就了这个张氏家族的人才济济?又比如,海口市琼山区攀丹村,宋元明清累朝衣冠蝉联,名人辈出,仅明代就出了6名进士,中举者更多。攀丹村的入村始祖唐震也是海南唐氏入琼始祖,是南宋一位爱国爱民的忠臣良将。攀丹村的唐胄纂修了海南现存最早的地方志——《正德琼台志》。海南名贤丘浚、王佐、海瑞等,都是唐氏门人。其中,王佐是唐瑶的外孙;丘浚是唐舟的女婿;明代女诗人冯银是唐舟孙子唐继祖之妻。再比如,明代名臣丘浚、海瑞是海口市琼山区金花村的同村老乡。在离金花村不远的北胜街出生的许子伟,幼年受丘浚、海瑞影响,常拜读于丘浚“藏书石屋”。15岁时,海瑞被罢官回到海南,他登门拜师,深受恩师教诲。27岁中举人,31岁上京会考,荣登进土榜。丘浚、海瑞、许子伟三位成就了“一里三贤”的佳话。除此之外,还有临高县透滩村,该村始建于南宋开禧元年(1205),至今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因明代出了王佐而闻名。村里现有古迹礼魁坊、王佐公祠、王佐墓、慈训堂、透滩石桥、节孝坊等。另一个是定安县龙梅村,该村王弘诲自幼聪明好学,20岁时中举人第一名(解元),24岁登进士,官至南京礼部尚书,是明代名臣、教育家。该村的王氏宗祠便是明万历年间筹建的,由照壁、山门、八角殿等组成。

  因此,我们有必要对海南传统村落文化的价值进行重估。海南的传统村落不但是海南乡土文化生成的土壤,也是海南正统儒家精英文化的基石。海南传统村落孕育出了乡土文化和精英文化这种二元性的本土文化。据有关研究显示,明代,海南岛的编户齐民人口数量约20~30万人,通过进士、举人、贡生等多层次选拔,共为国家输送了三千多名人才。明代是海南古代历史上文化发展最为辉煌的阶段,完成了海南从文化输入到文化反哺的转化。

  至今为止,海南省共有47个村落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第一批2012年列入7个,第三批2014年列入12个,第四批2016年列入28个。前四批全国共4157个村落入选,海南占据47个,约占1%。此次海南有68个村落被推荐申报第五批中国传统村落,如有50个村入选,全省五批总共加起来还不到100个,与其他省份相比差距明显。

  2018年4月13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周年大会上郑重宣布,党中央决定支持海南全岛建设自由贸易试验区,支持海南逐步探索、稳步推进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建设。海南岛虽然远离中原地区,但是,从明代起海南已经逐渐形成了一种既具有儒家传统的精英文化也具有本土特色的村落文化。当下,海南面临着新时代的大发展:做得不好,将可能对海南传统文化造成极大的冲击;做得好,也可能是海南文化复兴的新时代——既是海南传统村落的复兴,也是海南本土文化的复兴。

  建议海南在建设自由贸易试验区的同时,尽快设立一个关于传统村落的大型调研课题,对全省所有村落的历史遗产及文化资源等,进行一项全面而系统的调查工作,以避免快速的经济发展对传统村落文化和历史遗存造成冲击,防止传统文化大量流失。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社会研究室主任、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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